几千个代理在后台同时干活,LangChain 创始人给它们配了个收件箱
LIVE: Ambient Agents and the New Agent Inbox ft. Harrison Chase of LangChain
LangChain CEO Harrison Chase 在 AI Ascent 2025 现场提出环境式 Agent:在后台持续运行、由事件触发而非等人提问,并讨论人类监督为何仍不可少。
过去一年,如果你给哈里森·蔡斯(Harrison Chase)发过邮件,收到的那封回复、或者那个日历邀请,很可能出自一个 AI 代理之手。蔡斯是 LangChain 的联合创始人兼 CEO,他业余时间给自己写了一个邮件代理,监听他收到的每一封邮件,起草回复,安排会议。这套系统已经跑了一年多,而且到今天还留着人工确认这一步。
这件事出自红杉资本播客 Training Data 的一期现场节目,2025 年 5 月发布,内容是蔡斯在红杉 AI Ascent 峰会上的演讲。红杉合伙人 Konstantine Buhler 介绍他时说,自己认识的人里,蔡斯是最早谈代理的,每一届 AI Ascent 他都在场。他称蔡斯为「我们自己的 Harrison Chase」,关系可见一斑。
先交代下背景。LangChain 做开发者工具,目标是让构建代理(agent)这件事尽可能简单,算是代理赛道里基础设施位置上的老牌玩家。蔡斯站在离开发者最近的位置讲话,他往哪个方向指,值得认真听。
演讲开头,他先给现状画了像:目前大家构建的代理,大部分是他称为「聊天代理」的东西,你发消息,它运行,它回复。蔡斯这次讲的内容可以压缩成一句话:代理的下一站,是那些你根本没跟它说话、它也在后台自己干活的代理;而让这件事成立的关键,是给人留一个随时插手的入口。
环境代理是什么:触发它的东西变了
蔡斯给环境代理(ambient agents)下的定义很简洁:
环境代理监听一个事件流,然后据此行动,而且可能同时处理多个事件。
具体一点,比如一个邮件代理,盯着新邮件进来,判断这封该不该回、要不要约会议,或者该不该提醒团队里的某个人。它自己决定做什么,做完把结果递给你。
事件流这个词可以很具体:新到的邮件、工单系统里进来的单子、代码仓库的新提交、群里的新消息,任何「发生了什么事」的信号都算。蔡斯举的例子是邮件,但这扇门后面能接的东西很多。
蔡斯把环境代理和聊天代理的差异,拆成了四条。
- 触发方式变了。聊天代理等人发消息才动,环境代理等事件发生才动,人可以完全不在场。相当于给代理装了门铃,有人按铃它才干活,但门铃可以同时装几千个。
- 数量级变了。聊天模式下,一个人基本同时只跟一个代理说话,开几个窗口已经算极限。环境代理监听事件,后台有多少事件,就能有多少个代理在跑。蔡斯原话是「大得多的数字」,后面他直接说到了几千个。这也是 ambient 这个词的由来:环境里的每个动静,都可能是一个触发器。
- 延迟要求松了。蔡斯的原话很生动:聊天里等不到回复,用户就无聊了,跑去别的网站。环境代理在后台跑,跑一小时也没人催,它可以把一件事慢慢做透。
- 界面成了新问题。代理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运行,你怎么跟它打交道?这是整场演讲后半段的核心。
四条里最要紧的是第一条。同一个邮件代理,做成聊天形态,就是你把邮件贴给它,它帮你回;做成环境形态,它自己盯着收件箱,该回的回,该约的约,你只在它拿不准的时候出现。功能差不多,用法完全两回事。蔡斯本人没把话挑明,但他后面花在 agent inbox 上的篇幅暴露了真实想法:事件驱动好办,难的是人怎么插手。
为什么值得做:把自己复制几千份
蔡斯给了两个理由。
第一个是规模。聊天代理是一对一的,你盯一件事,它做一件事。环境代理可以几千个同时在后台跑,他用的说法是「让我们扩展自己」(scale ourselves)。换个比方,聊天代理像你雇的一个坐班助理,你问一句他答一句;环境代理像你同时派出去的几千个外勤,各自盯着各自的事,有事再回来汇报。他没给具体数字,但方向清楚:代理数量跟着事件数量走,事件数量跟着你的生活和工作走。你的注意力一天就那么几个小时,聊天代理再好,也只是帮你把某件事做得更快;环境代理是在拆「你」这个瓶颈。
第二个是复杂度。聊天代理被延迟卡着,只能干轻活:调一个工具,最多两个,再多你就等烦了。环境代理没有这个约束,可以连环调用一大堆工具,还能加上显式的规划步骤、反思步骤,把任务的复杂度整个抬上去。聊天代理适合快问快答,环境代理适合那种你愿意等一小时、但要干得漂亮的大活。
两个理由合起来看,指向同一个结论:环境代理的价值要看两个维度,同时运转的数量,和单个任务的深度。这也解释了蔡斯那句「扩展自己」,扩展的既是广度,也是每个任务能做多重。
环境代理不等于全自动
这是蔡斯全场最用力强调的一点,他专门拿出一节来讲:
环境代理不代表完全自主。让用户能够跟这些代理交互,依然非常重要。
他观察到,开发者正在收敛到四种交互模式:
- 批准或拒绝。代理想执行动作,先报给你。比如一个处理客户退款邮件的代理,刚上线时你肯定想盯着每一笔退款。
- 编辑。比批准更细一层。代理提了方案,你不满意但也不想推翻,直接改一改,让它照着改后的做。
- 答疑。代理跑到一半卡住,像同事碰到难题过来问一句,你给个答案,它接着跑。
- 时间旅行。代理跑了 100 步,你发现第 10 步就错了,可以退回第 10 步,改掉那一步,让它从那里重新往下跑。
「时间旅行」(time travel)这个词是蔡斯自己起的,听着科幻,本质是给执行过程做检查点,像游戏存档,让人能回到历史任意一步介入修改。
为什么非要人在环里?蔡斯给了三个理由,第三个最容易被忽略。
第一,结果更好。他举了 deep research 的例子:这个产品严格说不算环境代理,但属于长时间运行的代理,开工前它会先问你几个澄清问题,来回确认你到底要什么。就这几轮问答,产出质量比按你的第一句话闷头干好得多。蔡斯特意点了一句,这几个澄清问题本身就是人在环里的一种形态,只是时机放在了开头。
第二,信任。代理要做发付款、批预算这类有真实后果的动作时,有人在旁边看着,用户才敢把权限交出去。这类动作错了要赔真金白银,人盯着这一步有实际作用,把风险摁在代理还不够可靠的阶段。
第三,记忆。蔡斯说的记忆,指代理从用户互动中学习。这里有个闭环:用户从来不跟代理互动,代理就没有任何东西可学,它会永远停在第一天的水平。人在环里留下的每次批准、每次修改、每次回答,都是喂给代理记忆的原料。拿他自己的邮件代理举例:你每次改掉草稿里的一句话,理论上都是在告诉它下次怎么写。这个学习循环转起来,代理才从工具变成同事。
反直觉的地方:加人,反而是为了规模化
直觉上,自动化的终点是把人去掉。蔡斯的论点正好反过来:环境代理要规模化,恰恰离不开人参与。
记忆那条理由值得再往深推一步。一个每天被你批准、修改、纠正的代理,等于每天在上你的培训课;一个在全自动黑箱里跑的代理,学不到任何你的东西。退款代理的例子也成立:前期人盯着每一笔退款,那是代理建立记忆和信任的必经阶段,等它学得差不多了,人再逐步放手。
这个节奏和公司带新员工一模一样:头一个月事事过目,半年后只看结果。区别在于新员工一年只能带几个,代理可以几千个同时在带。换个角度看,这也是这场演讲跟市面上大部分代理叙事的分岔点:别人在讲代理能替人做什么,蔡斯在讲人怎么留在代理的工作流里,还把「留人」讲成了产品优势。
顺带说一句,这个判断对产品人有直接含义:别把人工介入做成兜底的报错弹窗,把它做成一等公民的功能。四种模式里,编辑和时间旅行都比批准复杂得多,做进去的团队不多,做好的更少,这里是差异化空间。
代理收件箱,和撑住它的三件工具
聊天框这个界面问题,行业基本解决了,大家对它熟得很。环境代理的界面才刚开头,代理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运行,产品上还没有标准答案。LangChain 给出的答案叫 agent inbox,代理收件箱。名字起得很直白:代理往这里发东西,像同事往你的收件箱发邮件一样。
列表里每一行是一个待处理事项,标着它需要什么动作、大致是什么事。点进去看详情:它明确想让你批准什么,或者它在等你回答什么问题。批准、拒绝、编辑、回答,都在这一个界面里完成。从现场演示看,这个原型朴素得很:列表、详情、批准按钮。但它是目前少有的、专门为人在环里设计的代理界面。代码评审有 pull request 列表,审批有流程系统,知识工作者早就习惯了「待办堆在收件箱里逐条处理」,把代理的请求塞进这个已经存在的习惯,上手成本最低。
演讲后半段,蔡斯快速过了一遍 LangChain 的三件产品怎么接住这些需求。
LangGraph 是他们的代理编排框架。为了支持环境代理,团队把重注押在持久化层上:代理可以在任意时刻停下,完整状态连同所有历史状态都被保存。等一秒、等一小时、等一天都行,用户来了可以查看状态、修改状态、退回之前的状态。相当于代理随时可以停工,第二天回来,桌面上的东西原样摆着,还能翻出上周的旧桌面接着改。前面说的批准、编辑、时间旅行,技术上全靠这层持久化撑着。
LangGraph Platform 是跑代理的基础设施。蔡斯总结了环境代理工作负载的三个特点:运行时间长、流量突发、天生不稳定。突发指事件触发式的负载,可能一瞬间涌进几千个事件,系统得能扩容。不稳定有两层原因,一层是软件本身的老毛病,另一层是人在环里这个设计本身,你要留出纠正错误的空间。传统后端架构基本没为这种负载做过准备,这三个词也划出了代理基础设施和传统后端的分界线,解释了 LangChain 为什么要在编排框架之外再做平台和可观测性产品。
LangSmith 解决可观测性问题。代理跑得久、步骤多、干的事复杂,出错是常态。出了错你总得知道错在哪一步,不然每次都从头排查,长任务根本没法维护。
开头提到的那个邮件代理,就是蔡斯用这套东西搭的:过去一年多,它帮他起草回复、发日历邀请,他每天用 agent inbox 处理它的请求。项目开源在 GitHub 上,想看组件怎么拼的可以自己去翻。
最后泼一点冷水。几个问题蔡斯没有展开:成本,几千个代理同时在后台跑,token 账单怎么算,他没提;出错率,长任务代理的失败概率比聊天高,具体多高,演讲里没有数字;商业模式,agent inbox 是个开源原型,LangChain 靠它怎么变成生意,还得看后手。另外记得他的身份:卖开发者工具的公司 CEO,讲「人要在环里」,既是对技术现状的判断,也顺理成章把他家产品摆在了那个位置上。判断和生意在这里是同一件事,听的时候心里有这根弦就好。
明天就能用上的三件事
这场演讲没有炫技演示,讲的全是工程判断。它把讨论从「代理能做什么」挪到了「代理跑起来之后,人怎么跟它共处」,后半个问题在 2025 年的代理产品里普遍还没有好答案。三件事可以带走:
- 审视你的代理由什么触发。如果一个代理只能靠人打字才动,问一句:手边有没有现成的事件流,邮件、工单、代码提交、日程变更,可以让它自己监听?具体做法:列出你每天重复处理的三个信息源,挑最规律的一个,写下「如果有个代理 24 小时盯着它,我希望它替我做什么决定、哪些决定必须留给我」。这张清单就是你环境代理的需求文档。
- 别追全自动,先把人工介入的口子留好。批准、编辑、答疑、回退,四个模式至少设计一个进去。蔡斯的判断很明确:省掉人在环里这一步,省掉的是效果、信任和代理的学习能力。
- 把用户的每次纠正存下来。用户改了代理的草稿、回答了代理的问题,这些互动就是代理记忆的原料。从第一天开始记,代理才有机会越用越顺手。
演讲结尾,蔡斯这样介绍他的邮件代理:
如果你想看看这些组件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看看我眼中未来的一瞥,我建议你去看看。
他没说未来已经到了。看一眼的门票在 GitHub 上,免费。至于未来什么时候到,取决于多少人把这些组件拼起来。
Recorded live at Sequoia’s AI Ascent 2025: LangChain CEO Harrison Chase introduces the concept of ambient agents, AI systems that operate continuously in the background responding to events rather than direct human prompts. Learn how these agents differ from traditional chatbots, why human oversight remains essential and how this approach could dramatically scale our ability to leverage AI.
本集资源与出处
- 音频节目 MP3 直链来自官方播客 RSS
- 订阅Apple Podcasts
- 文本精读 Markdown 版便于引用与 AI 读取
